

图源:豆包
2026年3月20日,杭州新元素药业股份有限公司Atom Therapeutics Co., Ltd. (简称"新元素药业”)在港交所递交招股书,拟在香港主板挂牌上市。这是继其于2025年9月15日递表失效后的再一次申请。
2026年2月,新元素药业向FDA提交的ABP-671Ⅲ期前会议请求获得受理,同步向NMPA提交了该药物Ⅱb期成果及Ⅲ期设计——这是这家聚焦代谢、炎症及心血管疾病的生物科技公司,距离核心产品商业化最近的一次关键冲刺。此时,全球痛风药物市场正经历剧烈洗牌:传统XO抑制剂市场萎缩,URAT1抑制剂成为新的增长引擎,而中国近2000万痛风患者中,超30%面临传统药物疗效不佳或安全性风险的困境。
新元素药业的IPO,本质上是一场以ABP-671为核心的“赛道卡位战”。这家自主研发型企业,能否凭借这款新一代URAT1抑制剂,在恒瑞医药、瓔黎药业等同行的围堵中突围?其商业化路径又将面临哪些不可忽视的隐忧?
押注URAT1,避开传统药物的“安全陷阱”
2018年10月,新元素药业启动ABP-671的首次Ⅰ期临床试验,这一决策背后,是对痛风治疗市场痛点的精准判断。彼时,全球痛风治疗的主流药物仍以XO抑制剂(别嘌醇、非布司他)和传统URAT1抑制剂(苯溴马隆)为主,但两类药物均存在难以规避的硬伤。
别嘌醇作为经典一线药物,虽价格低廉(中国单片价仅0.07-0.29美元),但可能引发严重超敏反应;非布司他则因心血管安全性争议,被FDA贴上黑框警告,且在晚期CKD患者中需严格调整剂量。而传统URAT1抑制剂苯溴马隆,因存在明确肝毒性风险,已在欧洲、美国撤市,仅在中国作为二线药物有限使用。
“我们没有选择对现有药物进行简单结构改造,而是放弃了苯溴马隆的苯并呋喃骨架,重新设计了ABP-671的化学结构。”新元素在招股书中透露。这一关键决策,旨在从根源上解决传统URAT1抑制剂的肝毒性问题——ABP-671在人体血浆中90%以原型化合物存在,不产生有毒代谢物,这成为其核心竞争力的起点。
对比之下,ABP-671的差异化优势愈发清晰:与苯溴马隆相比,其肝毒性风险大幅降低;与非布司他相比,无心血管安全隐患;与别嘌醇相比,无需基因检测,适用人群更广。而这一决策的代价,是长达8年的临床研发投入,以及在2024年前持续无营收的“烧钱期”。
临床数据突围,却陷“同质化赛道”围堵
2023年12月,新元素药业在中国启动ABP-671的Ⅱb/Ⅲ期临床试验,此时距离其首次临床已有5年。随着临床数据的逐步披露,ABP-671的疗效优势开始显现,但赛道竞争也进入白热化阶段。
ABP-671在Ⅱb/Ⅲ期临床试验取得了十分积极的结果。这项试验是一项多中心、随机、双盲、别嘌醇阳性(Treat-to-Target)和安慰剂对照的全球性研究,在包括美国、欧洲、澳洲、拉丁美洲、台湾等多个国家和地区开展,以6个月为主要终点评估周期。该项临床试验达到所有主要治疗终点及次要治疗终点。在与阳性对照组别嘌醇“Treat-to-Target”,即别嘌醇每天最高治疗剂量可达800mg,以达到血尿酸水平<6mg/dL(360μmol/L)的比较中,ABP-671展现出优异的降尿酸作用,特别是受试者在血尿酸水平<5mg/dL(300μmol/L)以及<4mg/dL(240μmol/L)有更高及优异的达标率。同时,相较于别嘌醇组和安慰剂组,ABP-671在统计的15-28周内,可显著地降低“急性痛风发作”的频率,风险降低率达42%。在为期仅6个月的治疗中,ABP-671展现出对“溶解痛风石”的良好药效,受试者痛风石直径较基线出现显著减小;基线与第28周之间的“痛风石直径减小”的反应率达到91%。
同时,ABP-671展现出良好的安全性和耐受性,推荐的3期临床剂量组的总体不良反应事件发生率与安慰剂组相当。相较于其它降尿酸药物,如非布司他、苯溴马隆及一些在研药物出现的心血管风险及/或肝脏毒性。ABP-671在临床试验中未出现严重不良事件,3级及以上治疗期不良事件(TEAE)极罕见,安全性表现不仅优于现有一线药物,也优于同类在研产品。
“ABP-671的疗效和安全性确实突出,但赛道内玩家太多,且多数企业背后有成熟的商业化体系支撑。”医药行业分析师表示,新元素药业的关键悬念的是:在同类药物陆续上市的情况下,其能否凭借先发优势(预计2027年前后上市)和差异化安全特性,抢占足够的市场份额?
新元素围绕代谢病和抗炎治疗领域,还布局了覆盖包括慢性和急性痛风、动脉粥样硬化适应症、高尿酸血症相关慢性肾脏病(CKD)、心包炎等多个存在显著临床痛点且市场空间广阔的细分领域。针对房颤(AFib)/室性心律失常、代谢功能障碍相关脂肪性肝炎(MASH)等大型市场,也在开发疗效显著、副作用小的创新药。
研发持续“烧钱”,商业化高度依赖ABP-671
招股书披露的财务数据,揭示了新元素药业的“成长烦恼”——作为未盈利生物科技公司,其营收尚未突破,研发投入持续高企,未来盈利能力高度依赖ABP-671的商业化进展。新元素药业的2024年研发投入3.38亿元,2025年投入1.8亿元,规模与同类生物科技公司相比处于中等水平。但不同的是,其他公司均有其他产品贡献营收,而新元素药业的研发投入几乎全部集中在ABP-671及其他在研管线,一旦ABP-671商业化不及预期,公司将面临巨大的资金压力。
招股书显示,新元素药业本次募集资金主要用于ABP-671的临床开发及商业化(占比60%)、其他在研产品研发(占比25%)、补充流动资金(占比15%),后续仍需依赖产品上市后的营收回流。
风险暗礁:临床不确定性与集采双重考验待解
新元素药业的IPO之路,并非坦途。招股书中明确列出的风险因素,暗藏着其未来发展的多重不确定性,其中最关键的两大考验的是临床进展不及预期和集采政策冲击。
从临床进展来看,ABP-671目前处于Ⅱb/Ⅲ期临床阶段,虽已取得积极数据,但仍存在诸多变数。例如,其治疗合并高尿酸血症慢性肾病(CKD)的适应症,计划于2026年第二季度启动Ⅱ期MRCT,而CKD患者群体的安全性数据,将直接影响其适用范围;此外,FDA对Ⅲ期临床方案的审批结果、患者招募进度等,均可能导致上市时间延迟。
更值得警惕的是,痛风药物已被纳入中国集采范围。2024年,非布司他、别嘌醇等传统药物通过集采大幅降价,其中非布司他40mg规格单片价从9.8元降至2.24元,降幅超77%。虽然ABP-671作为1类创新药,短期内不会被纳入集采,但长期来看,随着同类药物陆续上市、市场竞争加剧,其价格面临下行压力。
对比之下,集采对创新药的冲击已现:多替诺雷作为新一代URAT1抑制剂,2024年在中国上市后未进入医保,单片价达19.96元,市场渗透率较低;而苯溴马隆作为集采品种,虽价格低廉,但因安全性问题,临床应用受限。新元素药业未来若想平衡价格与市场份额,需在医保谈判与商业化定价之间找到平衡点——这对其尚未建立的商业化团队而言,无疑是巨大的挑战。
此外,公司的专利布局虽具优势(ABP-671已获124项专利,34项申请中),但赛道内同类药物的专利纠纷风险不容忽视;同时,其与康哲药业的商业化合作(康哲药业负责ABP-671在中国内地、香港及澳门的独家商业化),虽能快速切入市场,但也会分走部分利润,影响长期盈利能力。
上市悬念将于2027年揭晓,能否改写痛风治疗格局?
按照新元素药业的规划,ABP-671预计于2027年前后在中国、美国同步上市,届时将直接与恒瑞医药、江泰制药等同行展开正面竞争。而其能否改写痛风治疗格局,关键取决于三个核心问题的答案。
其一,临床数据能否持续兑现?ABP-671目前的优势集中在疗效和安全性,但Ⅲ期临床试验的大规模数据、长期安全性跟踪,将直接决定其临床地位。若能在Ⅲ期试验中持续保持100%的sUA达标率,且无严重安全信号,其有望成为痛风一线治疗的首选药物。
其二,商业化能力能否跟上?新元素药业目前尚未建立自有商业化团队,依赖康哲药业的渠道布局,虽能降低初期投入,但也可能导致市场推广节奏受制于人。对比之下,恒瑞医药拥有成熟的全国性销售网络,其Ruzinurad上市后有望快速抢占市场份额。
其三,能否抵御集采与同质化竞争?随着URAT1抑制剂赛道的玩家增多,未来3-5年,该类药物大概率会被纳入集采,价格下降将成为必然。新元素药业若能在上市初期快速抢占市场份额,建立品牌优势,或许能在集采降价中保留一定的利润空间;反之,若商业化进展缓慢,可能在同质化竞争中被淘汰。
截至2024年,全球痛风药物市场规模已达27亿美元,预计2033年将增至93亿美元,其中URAT1抑制剂市场增速最快,2024-2033年复合增长率达22.2%。这一巨大的市场空间,既是新元素药业的机遇,也是其面临的压力。
从2018年启动首次临床,到2026年冲刺Ⅲ期临床,再到2027年预计上市,新元素药业的IPO之路,是中国创新药企“研发驱动”的一个缩影。ABP-671能否成为痛风治疗的新金标准,新元素药业能否在拥挤的赛道中突围,答案将在未来1-2年内逐步揭晓。在生物科技领域,“临床成功”与“市场成功”之间,仍有漫长的距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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